自從車子在高速公路上掛掉報廢之後,就決定還璞歸真做無車階級,讓生活步調回到台灣早期時代,剛開始很多人都為我擔憂,孩子們擔心沒車我不能出去市集農產品怎麼辦,老媽煩惱著要去看病我沒車可載他去而不知所措;好像沒車就世界末日了。
沒車後第一次從台中搭台中客運回二崙,在車上閉目養神思慮著未來要過的生活;以前還沒有車的時候,我拎著大包小包手裡牽著大兒子背上背著小兒子,從高雄的山上搭高雄客運、轉乘火車到斗南再轉乘台西客運到虎尾,最後再轉坐另一線台西客運到娘家;孩子們在車上望著窗外看農村景象,認識了水牛耕田、拉車和許許多多的自然景觀,這些都在擁有自用車後消失了。
當孩子建議我:[我們再買一部車吧!]我拒絕了。如果買一部新車勢必要分期付款,但做自然農法不確定會有多少收入;若買一部中古車再跟上一部車一樣,就不如不要買。
第一次用機車載老媽去斗六台大分院,她坐的戰戰兢兢,她說已經三十幾年沒有坐機車被載;一路上她的雙手環抱著我的腰,嘴裡說著當年跟老爸同成一部機車的故事,長大後第一次跟老媽這麼貼近。
上週六我又用機車載著老媽去搭火車,我們在斗六火車站等車入站,她開始訴說年輕的時候,背上行旅包、拎著插秧盆一群農工打著赤腳乘上火車,到台北、桃園地區幫人插秧賺錢。
那時只有慢車,沒有快車,從一大早5-6點出發到台北太陽都下山了,日子就是這樣辛苦,沒有出外作工就賺不到錢,你們三、四個孩子怎麼辦。
一路上她不停的看著窗外,細訴著過去她那個年代的點點滴滴.......
我很少有機會停下腳步聽聽老人家的心聲,總覺得工作做不完、時間不夠用,甚麼都不重要賺錢最重要。人老了,很渴望兒女們可以聽聽自己心裡的話,讓人知道自己過去有多風光,但是兒女想到的總是掙錢。
要回來時我們在七堵火車站等了二個小時,
她說:為什麼等這麼久?
我說:因為您呀!您需要等有車位呀!
她說:我沒關係、站一下沒關係。
人年紀大了常常會忘記自己體力退化不能久站了。
一路上她像個小小孩一般,慢慢走動還東張西望,更不時駐足評論他所看的人事物,最後她埋怨火車太慢了,中午12點多去搭車回到家已經七點了。因為等車耗掉二個多小時、她慢慢散步又耗了一些時間。
我說:下次我們不要坐火車,讓阿瑋回來載我們去。(阿瑋=我兒子)
她說:我這次坐火車走很多路還爬樓梯,這雙腳還"棟也屌",明天開始我要多做運動腳就比較有力,以後我們還是來坐車好了。
沒有改變我永遠不知道陪老媽搭火車是這般幸福,看到她駕馭她自己的體力極限後的滿足,這種感覺很棒;當我們過的一天比一天急速時,其實我們也在流失一些看不到的寶貝。享受不該只是表面看得到的東西,應該是存在內心的溫柔,和人與人之間的那份寬容與愛。